雍正二年。新政在全国推行。摊丁入亩。火耗归公。

旧权贵的利益被触动。八爷党借着百官不满。处处暗中作梗。

明里暗里给新政使绊子。

雍正表面依旧对廉亲王胤禩礼遇有加。朝堂大事仍令他参与参议。

暗地里收网的布局从未停下。一桩桩罪证源源不断送入养心殿。

江南这边。李卫查封九阿哥胤禟盐库后。并未就此收手。

顺着盐商往来账目深挖。挖出数十封胤禟与澳门洋商、南洋走私贩子的密信。

信中记载大量私贩硝铁、违禁绸缎。甚至暗中和佛郎机人交易牟利。

走私所得白银累计数十万两。全部藏在各地隐秘钱庄。

专供八爷党拉拢朝臣、打点宗室之用。

李卫将所有账册、书信密封加急送入京城。

养心殿内。雍正翻看密信。指尖落在一行账目上。眸色冷沉。

怡亲王胤祥立于身侧。低声禀报后续查探结果。

“九阿哥还暗中借盐商渠道私铸私钱。成色不足却强制民间流通。搅乱地方钱法。”

“江南百姓怨声载道。只是往日畏惧他的财力。无人敢上奏揭发。”

“朕当初留他体面。只盼他安分守己。收敛贪念。”雍正将密信轻置案上。

语气平淡。听不出喜怒。

“可他仗着早年积攒的财势。执意祸乱地方。阻挠国策。是自寻死路。”

另一边。西北的年羹尧愈发骄横。

平定青海之后。居功自傲。西北各地督抚见他必须行跪拜大礼。

给雍正的奏折内用词逾制。私下收受巨额馈赠。

还数次与九阿哥派去的密使私下会面。互通对朝局的不满。

雍正接连数道朱批告诫规劝。年羹尧置若罔闻。丝毫不知收敛。

京中。隆科多的处境也日渐窘迫。

当年畅春传位有功。他便恃功自重。私藏玉牒底本。

又多次在私下向官员许诺官职。收受贿赂。

雍正逐步拆分九门兵权。调走他多年心腹。

各部暗中收集隆科多结党、贪腐证据。短短一年。罪证堆积厚厚一叠。

景陵守陵的十四阿哥胤禵。日子更是压抑。

守陵本是惩戒。他心中愤懑难平。

时常当着看守内侍非议新政。私下派人联络昔日军中旧部。试图串联人心。

看守侍卫将他每一句怨话逐条记录。按月递往宫中。

每一份笔录。都是日后定罪的凭据。

廉亲王府内。胤禩整日如坐针毡。

户部追缴亏空的差事压在他肩头。昔日受过他恩惠的官员纷纷登门求情。

左右为难。一边是皇帝交付的公务不能懈怠。

一边是多年拉拢的人脉不能彻底得罪。进退维谷。两头不落好。

十阿哥胤䄉性情鲁莽。耐不住这般压抑局面。

恰逢宗室祭祀大典。雍正下旨命他护送蒙古活佛返回漠北。

胤䄉心中不满。当场推诿抗旨。借故称病不肯动身。当众顶撞礼部官员。

消息即刻传入宫中。

雍正抓住此事作为第一个突破口。下旨斥责十阿哥不敬朝廷、藐视宗室规制。

削去郡王爵位。圈禁于府中。不准随意外出。

十阿哥被圈的消息传到廉王府。九阿哥胤禟大惊失色。

“陛下这是动手了。先拿我等开刀。下一个怕是就轮到我们！”

胤禩静坐良久。眉宇间满是疲惫与绝望。

“十弟鲁莽撞在枪口。不过是陛下收网的第一步。”

“如今江南财路断。十四被囚。年羹尧、隆科多各有把柄落在陛下手中。”

“我们的羽翼早已一片片折断。再无周旋余地。”

“不如联合朝中旧臣一同递折求情？”胤禟仍心存侥幸。

“万万不可。”胤禩摇头。

“如今所有官员都被陛下暗中监视。贸然串联。只会坐实结党谋逆的罪名。”

“届时万劫不复。只能暂且隐忍。等候转机。

”

可转机早已不复存在。

雍正手中的证据早已完备。从早年毙鹰事件。

到十四大将军王时期八爷党内外勾结。

再到近年走私敛财、阻挠新政、宗室顶撞。桩桩件件清晰分明。

雍正三年十二月。西北百官联名上奏弹劾年羹尧。

九十二款大罪。欺君罔上、贪赃枉法、私蓄甲兵、结交奸党一应俱全。

雍正不再留情。下旨将年羹尧革去所有官职。押解回京会审。

以年羹尧曾有大功。令其自裁。

年羹尧一死。八爷党失去西北重要外援。朝中震慑力大幅削减。

隆科多紧随其后。因私藏玉牒、收贿结党等四十一条大罪被革职。

圈禁于畅春园附近。

雍正五年十月定罪。次年六月死于禁所。

接连两大靠山覆灭。八、九二人彻底孤立无援。

朝堂之上。昔日依附八爷的官员见大势已去。纷纷倒戈。

主动上交当年收受的银两、书信。争相揭发胤禩、胤禟早年拉拢自己的往事。

新的罪证源源不断送到养心殿。

一日晚间。胤祥单独入宫面圣。呈上整合完毕的全套卷宗。

“陛下。八爷党数十年结党谋私。内外勾连的证据全部集齐。”

“从康熙年间串联百官举荐储君。到如今阻挠摊丁入亩、私通外商走私。”

“每一件都有人证物证。无可辩驳。”

雍正翻看着堆积如山的卷宗。沉默许久。

少年时一同读书骑射的画面隐约浮现在眼前。

九龙同室。曾有片刻骨肉温情。

可数十年储位厮杀、登基后处处掣肘。兄弟情分早已消磨殆尽。

“朕本想留几分手足情面。令他们闭门思过。保全性命。”

雍正缓缓开口。声音带着一丝孤冷。

“可他们数年之间。从未半分悔改。”

“年年处处给天下新政添堵。置万民生计于不顾。”

“朝野百官苦其久矣。再姑息。便是愧对先帝托付。愧对天下百姓。”

胤祥垂首：“陛下仁至义尽。是诸王不知惜身。”

窗外暮色笼罩紫禁城。漫天晚霞褪成暗灰。

那些曾在木兰秋狝一同射猎、在御园一同论书的皇子。

如今死的死、囚的囚。只剩眼前一本本冰冷罪证。

雍正放下卷宗。提笔写下处置预案。

笔尖落下。字字沉重。

清算八、九阿哥的终局。即将到来。